米兰的二月：冬奥存在感约等于零，足球才是全城话题？
陈健宇
前言
二月的某个夜晚，米兰这座城里同时弥漫着两种相似却不一样的气氛。
城市的西南角，冬奥花样滑冰的比赛现场，各国运动员们舞姿翩翩，为现场的观众们带来了一场又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。
△ 图|《我，花样女王》
与此同时，城市西北角的圣西罗球场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。
数万名球迷在观众席上挥舞着他们手里的围巾和旗帜，看台上不时传来助威的战歌，尤其是主场进球时，红黑军团的欢呼几可响彻夜宵。
△图|《伯尼尔的奇迹》
在冬奥会的举办期间，恰好也是意甲（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）和欧冠（欧洲冠军联赛）进入到赛季后半程的关键阶段，如果非要抓个本地人来问，冬奥和足球这两大项目，对老百姓来说，哪一项的关注度更高些，我想答案应该是足球。
△图|《曼联重生》
首先，人们更多地关注足球，一定是因为这个体育项目足够好看。
像我这样一个不懂球的人，随手点开一场意甲和欧冠的比赛直播就能沉浸其中，因为它规则真的简单——进球多者胜出。
足球之所以能成为欧洲的传统热门运动，不仅有强身体对抗，还有悬念、讲策略，这些要素更容易激发人类的原始兴奋。
△图|《曼联重生》
而冬奥的比赛项目则更多强调技术和美感，观赏维度不同，门槛相对更高，部分项目还有复杂的评分体系，对比赛规则不熟悉的人通常只能看个热闹，难以将情绪真正代入其中。
△图|《共赴雪道》
如果我们把视角再放宽点去看呢？
冬奥固然是国际大事件，可一场酣畅淋漓的足球赛，足可牵动整座城市的情绪。如果你在米兰生活多年，一定可以轻易察觉到那种微妙的落差。
在有AC米兰或国际米兰主场比赛的夜晚，这座城市会被带入到一种独特的节奏里。
△图|《欧洲超级联赛：足球战争》
通往赛场的地铁线路会明显拥挤，挤到下班的牛马要多等好几趟车才能回家。
赛场周围数公里外的路边停车位，全被球迷车辆占满，周边居民因此要把自家的车停得更远。
有投屏直播比赛的酒吧往往座无虚席，有些人甚至提前几天预定桌位。
赛前，朋友之间会不自觉地聊到有关比赛的各种话题：今晚首发阵容里有谁谁谁，这一场较量双方实力对比如何，谁会赢，猜猜最后比分会是多少？
比赛结束后，讨论还会持续和延伸，有人抱怨裁判太过严厉，有人分析双方的战术漏洞，还有人会因为没有去博彩店买票重仓某只球队、错过别墅靠海的机会而懊悔不已。
△图|《欧洲超级联赛：足球战争》
人们对冬奥的议论就更小众一些了，除非真有意大利选手进入决赛，否则很少出现持续性的全民热议。
米兰人是很现实的，他们只会更多地关心那些奥运的延伸话题。例如，今天哪条公路有官方举办活动、哪条公路会被封、比赛场馆周边是否禁止车辆驶入、房屋短租价格是否会因为活动的举行而大幅上涨、物价水平能否维持稳定，诸如此类。
这种反应看起来是不是有点过于冷漠了？
没办法，相比宏大的国家叙事，米兰人更在意的是他们的日常。
在冬奥的举办期间，翻看体育报纸的头版头条，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。意甲夺冠热议、球员转会、赛程通告这类信息依旧占据大幅版面，只有当意大利运动员在比赛中取得重大突破时，冬奥新闻才会短暂的成为纸媒的封面主角。
在晚邮报和共和国报这些老牌的媒体报道中，通常有关冬奥聊的最多的话题也是奥运预算是否超支？场馆在赛后作何用途？公共财政是否承担了额外的债务？
听起来确实有些扫兴了，对于举办冬奥这样一个国际性的大活动，人们依旧带着更多审慎的态度，觉得它需要被计算、被监督、被质疑。
△图|《冰球坏小子》
相比之下，看足球比赛就没那么多牵扯了，或许有人只把它当成一部长篇电视连续剧去看，看球员的伤病、转会、复仇、突破，每个球员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看球，人们看到的是纯粹的快乐。
△图|《欧洲超级联赛：足球战争》
重要的是，无论球迷支持哪个国家的哪支球队，这都与政治无关，那更多的是一种身份归属、一种文化上的认同。
很多米兰人打小就跟着父辈一起看球，球队的旗帜、球服的颜色会逐渐渗透到家庭传统里，嵌入到千家万户的生活当中。
周末有空了，朋友彼此一起相约看球，赛前竞猜赛后讨论，这样稳定的节奏一旦持续多年，就会形成难以摆脱的话题黏性。
△图|《欧洲超级联赛：足球战争》
奥运会在本地人眼里，可能是一场短暂而绚烂的焰火晚会，甚至只是一个连吃带拿的匆匆过客。
△图|《飞鹰艾迪》
其实不只是在意大利，在其他的一些欧洲国家里也是一样的。当大型国际赛事进入城市，人们首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：它是否能为日常生活带来积极影响？
热闹十几天后，奥运圣火终会熄灭，而圣西罗球场的灯光，每晚还会再继续亮起。
也许不是人们缺乏激情，只是他们把激情放在了更靠近生活的地方。
有些荣耀属于国家，而有些情绪，只源于日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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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 陈健宇
编辑 | 梁
图片 | 网络